日本稳坐比特币交易的第一把交椅----比特币与日本的渊缘 (3)・完

ICT 2017年09月06日

经过几年的消沉,从今年年初起,日本突然又掀起了比特币热潮。跟日元交易的比特币占世界市场的30%-40%,有时候甚至超过50%。日本已经稳坐比特币交易的第一把交椅。日元以外与比特币交易量较大的主权货币依次是美元、人民币、韩元、欧元等等。

一个凭空而出的去中心化的加密数字币,怎么会受到如此青睐呢?

(三)去中心化(decentralization)与中心化(centralization)的融合

首先,去中心化(decentralization)这个概念在九十年代末就已经盛行,尤其是在硅谷(Silicon Valley)的科技界,人们崇尚自由,重视隐私,反感政府的监管。早年的一些知名的密码邮件组都在讨论如何建立一个匿名的加密数字币,但是很多尝试都以失败而告终。S・中本(Satoshi Nakamoto)认为失败的原因是由其中心化的组织结构所造成的。因为一旦为某个虚拟货币信用背书的公司倒闭,或保管总账的中央服务器被黑客攻破,该虚拟货币即面临信用破产与内部崩溃的风险。所以,S・中本决心“尝试一个无信任第三方为基础的系统”。事实上,开发、运营比特币的社区一直以去中心化为宗旨,以S・中本的论文为“圣经”,为保护隐私与匿名性近乎狂热。

其次,当我们回顾货币漫长的历史时,发现信用货币仅仅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或者更晚些在上世纪70年代石油危机以后才迅猛发展起来的。在更早的时代,人类使用代用币,比如金、银、铜币,更远的原始时代,使用贝壳与石头当货币。二战刚刚结束时的德国,因为没有结算体系,民众使用烟卷作为交易的工具。

所以,只满足交易需求的货币属性的话,并不一定要成为主权货币,只要人们认可它就行。那么人们为什么接受比特币?主要是方便、成本低、保密性强。

S・中本很早就为比特币的流通指明了途径:“比特币刚开始可以在一些小范围的合适的地方使用,例如奖励点数、捐赠、游戏货币或者成人网站的小微支付。起初它可以在服务器工作量证明的应用中使用,且几乎免费,但非完全免费”。比特币就是这样,最初是在硅谷的工程师的小圈子里玩起来的。硅谷的工程师们桀骜不驯,崇尚自由,喜欢创新,一心想要建立一个没有政府监管的支付手段。刚开始时,参与的人数少,计算量小,不需要太多的计算资源,用一台普通的个人电脑就可以挖币,挖得的币只用于彼此的赠送,或者在那个圈子里的交换。后来,在硅谷周围的咖啡馆、酒吧,乃至一些风险企业开始试验性地用比特币交易。对于喜欢标新立异的硅谷工程师社区,使用比特币显得很新潮,也是商业宣传上的的一个亮点。逐渐地一些跨国公司,如戴尔计算机、微软、以及VISA公司等都接纳比特币为结算手段。到2013年以后,一些网络公司开始用比特币给职员发工资,欧洲的一些大学甚至可以用比特币交学费。

S・中本曾经对比特币的流行做出预言:“如果比特币流行起来了,那么获得一些币是有意义的。如果足够多的人也这么想,那它会变成一个自我实现的预言。一旦比特币被引导,如果你支付几分钱给一个网站简单到就像在自动贩卖机投币的地步,那么比特币会有很多应用的。”

可见,“足够多的人”使用比特币,是它流行的条件。如果足够多到全社会认可,那么信任就建立起来了。在比特币获得足够多的信任的过程中,毫无疑问,投机是一个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朝日新闻》披露了一则逸事: 三年前因部分比特币丢失而破产的Mt.Gox公司,欠了2万多名投资人大约456亿日元的债务。想不到在清算其资产的这三年里,比特币的价格上涨了五倍。其剩余的比特币的时价总额在今年三月达到了600多亿日元,居然可以还清所欠的债务,还有结余。有趣的是,当清算公司征询债权人是要日元呢,还是要折合换算的比特币时,关西的一位债权人回答要比特币,一点也没有吃一堑的意思(「ビットコインで債権者への配当検討 破綻時より価値5倍」『朝日新闻』 2017/7/10)。比特币的人气之高,由此可见一斑。

货币、或者说主权货币的另一个性质就是“基于债务”,即你手头持有的货币就是国家欠你钱的凭证。你可以还钱抵债,比如拿你的钱去纳税,或者交房租,把这种债务转借到别人头上。主权货币就是背靠着强有力的政府才可以获得信任。

本来,比特币是没有这样的背书,没有这样的信任的。但是,随着使用者增多,随着一些实体经济体接受它的支付,甚至一些政府采纳它,它的信任度就提升了。

德国是最早承认比特币合法地位的国度。早在2013年8月,德国财政部就认可比特币为货币单位和私有资产,可用于缴税和其他合法用途。接下来是日本,今年4月1日起,日本内阁正式签署的《支付服务修正法案》开始生效,比特币等虚拟货币支付手段合法性得到承认,一些日本商家陆续开始接受比特币作为支付方式,比特币的流行推波助澜。据报道,日本的两家最大的比特币交易所在全日本20多万家商铺里导入比特币支付。步日韩之后,印度也开始承认比特币的合法地位。6月20日,印度政府委员会决定监管比特币市场,目前正在成立一个特别工作组来制定各种监管框架,目的是在短期内全面合法化比特币。

有了IT企业尤其是国际知名企业的反复尝试使用,以及发达国家政府部门的认可,比特币的公信度就逐渐建立起来了。

对照马克思对货币职能的定义,即货币的职能是“价值尺度、流通手段、贮藏手段、支付手段、和充当世界货币”,比特币在交易所里可以跟各种主要主权货币交换,不知不觉中成为衡量这些主权货币的价值尺度。而流通、贮存、与支付手段的职能,也不成为问题。只有充当世界货币这一点,值得商榷。

对照凯恩斯(John Maynard Keynes)或者米尔顿・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的理论,即拥有货币的动机就是为了交易、保值、投机的理论,更能说明比特币异军突起的情况。

诡谲的是,比特币的去中心化与中央集权式的管理本来是水火不相容的,却越走越近,亦步亦趋。给人一种幻觉,好像比特币真要取代主权货币似的。难道神隐的S・中本当初就设想到这样的局面?

对于这一点,笔者始终持怀疑态度。首先,比特币限定发行量,使其成为一个通缩的“货币”。而一个通缩的货币是不能满足经济活动的需求的。假使全球只使用比特币,那么毫无疑问,经济将停滞不前。其次,数字货币最大的特征就是容易复制。比特币之后,相继涌现了成百上千的山寨版数字币。今天,有大约900多种数字币在繁衍。虽然有的自生自灭,但是,有成长势头的不在少数。如此众多的数字币,要想取代主权货币,岂不是痴人说梦?

我总觉得“比特币的通缩性抗通胀”这一诉求,只不过是一个噱头。因为,虽然一个个单一的数字币是限量发行,但是,数字币作为一个整体,是不断有新币出现,其总量并不是限定的。只有在一种特定情况下,这种说法成立,即建立一个“理想国”。

在理想国里实行完全彻底的无政府主义,理想国的公民唯一使用比特币,一切交易都在区块链上进行。这样的话,区块链的一切优势(如安全、便捷、廉价)都得以兑现。再辅以人工智能等尖端技术的话,则这个理想国完全可以成为一个自律的社会。或许S・中本当初的设想就是要建立这样一个神秘的国度。他给比特币的第一个区块取名“创世区块”(Genesis Block),有点借用《圣经》创世纪(Genesis)的味道。或许这个理想国是自由、浪漫的去中心化主义者追求的一种理想。在这个理想的环境里,区块链(Blockchain)技术几近完美。

然而,现实世界无法凭空建造一个乌托邦(utopia)。这些理念必须跟现实交汇。在已有的社会引入比特币,必然要跟现实世界有一个界面,要构建管理系统,这样必然跟中心化发生联系。大众刚开始接触比特币,半信半疑,当信的人多了,便不再怀疑。这或许就是市场心理所说的“信任唤起信任”吧。

正如S・中本所做的预言那样,“如果比特币流行起来了,那么获得一些币是有意义的。如果足够多的人也这么想,那它会变成一个自我实现的预言。” 起初由“玩币族”过家家的一个加密数字币,在逐渐得到市场的注意以后,洞察到投机前景的人们便开始大肆投资。这一点,从挖币行业的崛起可见端倪。起初只是爱好者用个人电脑挖币玩,当有交易所出现,价格飙升时,产生了专业矿工(miner)。

今天,比特币挖币已经成为了一个年产值几十亿的行业。现在每年产出约65万个比特币,按照现在1比特币(BTC)约4000美元的价格计算,价值约170亿人民币。现在整个挖矿行业,单在矿机设备上的投入已经在30亿元以上,用电负荷在600MW以上。为了节约成本,中国的矿工把矿机搬到靠近水力发电站的偏僻之处,或者搬到沙漠里太阳能发电厂附近。短短三四年的时间,中国不仅涌现了一批亿万富翁级的矿工,而且在矿机芯片设计与生产,以及数据中心方面也跃居世界前列。一个以去中心化的自律分布计算为基础的数字币在一个高度集权的国家得到发展,真的令人称奇。

随着政府的认可,媒体的渲染,搅动的是一般民众的投机欲望。有人说现在的比特币正在吹大泡沫,有人说比特币的真正价值尚未被发现。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在面对这样的新生事物时,还是要注意安全。

说到比特币的安全性。这里有一个误区。通常这个安全是指在区块链上移动的比特币,也就是说,比特币分布式账本是安全的,并不意味着你电子钱包里的比特币一定安全。事实上2014年的东京Mt.Gox事件,以及2016年的香港交易所比特币丢失事件都警示了安全上的严重缺陷。两者都不是比特币本身的问题,而是运营交易所的公司的内部系统出了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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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是一个玩币族,自己下载软件,自己完成交易,那么请保管好你的私钥,因为一旦私钥丢失以后,你的比特币将永久冻结在区块链上。如果你是通过交易所购买比特币,那么,你可能根本就没有见过你的私钥。即使你的比特币钱包地址,那长长的一串字符,如“34DnTuoPbT54dFdnAGmm8kwuYtkP1pix8K”,也是难以记忆的。交易所交给你的大概是右图所示的一个二维码,而你的私钥则由交易所统一管理。

这种情况下,你登录交易所做交易,跟通常的金融交易,比如网上银行、股票、证券交易毫无不同。一样存在安全风险,甚至多了一条交易所内部的安全风险。

笔者认为,用区块链构建的自律分布系统,在应用中必然要与中央集权式管理系统发生交集。这个交集的接口部分,会有很大的安全隐患。如何应对这些隐患,是IT行业的一个课题。也是一般民众应该警觉的地方。

在日本已经有IT企业在关注这一问题,开发新的产品。富士通公司就开发了应用于区块链的匿名化技术、区块链交易处理高速化技术,以及区块链安全强化技术。为拓广区块链的应用,夯实了基础。有了IT业与各行业的支撑,区块链技术在解决分布处理应用方面一定能拓展很大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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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图 / 戴维

参考文献
中本聪和某研究者的信件交流(节选)
时间戳服务与存在证明
比特币真的会成为未来货币吗?
ビットコイン決済が身近に
ビットコインが使える店舗まとめ「2017年最新版」
按国别排序的比特币交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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