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观日本

藤原道长:掌控得了整个日本,却奈何不了糖尿病

2020年07月08日 文化历史

无论中国还是日本,现在都步入了“大糖时代”。

2019年末,国际糖尿病联盟(IDF)发布第9版全球糖尿病地图,在65岁以上的老年糖尿病患者人数上,中国排名第一,日本排名第六。在糖尿病相关医疗支出中,中国位居第二,日本位居第五。

“此世即吾世,如月满无缺”——自负人生如满月般完美无缺的藤原道长,是日本历史上第一位有病历记录的糖尿病患者,其不同凡响的地位与身世,令日本社会开始重视起糖尿病的治疗与研究。1994年,“第15届国家糖尿病会议”发行纪念邮票,上半部分是道长的头像,下半部分是六角形的胰岛素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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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届国家糖尿病会议”纪念邮票

藤原家,是日本平安时代最大的贵族,作为当时国家强有力的领导者,藤原道长历任右大臣、左大臣,先后将五位女儿送入宫中,并因此成为后一条天皇、后朱雀天皇、后冷泉天皇的外祖父。

道长的长女彰子是一条天皇的中宫,次女妍子是三条天皇的中宫、四女威子是后一条天皇的中宫。是的,没有看错,他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外孙,威子比后一条天皇大9岁。道长的政敌藤原实资都在日记《小右记》中感叹,“一家三后,前所未有。”

在威子立后的当日,满朝文武前往府上襄贺,道长即兴做歌,流传千载——“此世即吾世,如月满无缺”。

作为文学爱好者,道长还对当时的女流作家极为庇护,如果没有他的坚持,或许就不会有紫式部的《源氏物语》问世。有日本学者主张,紫式部与道长有情,道长即为光源氏的原型,六条御息所即是紫式部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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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源氏物语:千年之谜》中的紫式部

在2011年日本角川映画制作的电影《源氏物语:千年之谜》里,由东山纪之扮演的道长丰神俊朗、清冷迷人,一开场便是在月下与紫式部抵死缠绵。不过历史上的道长本人,是位酗酒嗜甜的白胖子,并因此患上了在当时被称为“饮水病”、“消渴”的糖尿病。

据《和名类聚抄》记载,平安贵族日常喜食白米,喝日本酒,以炸果子和芋头甜粥当零食,又受佛教和阴阳道的影响,多不肯割腥啖膻摄入动物肉。另据《大镜》记载,道长虽然弓箭超绝,却从不曾参加贵族最常见的运动——蹴鞠 。糖分摄入量持续偏高与日常运动量不足,被视为道长患病的部分原因。

从51岁那年开始,道长连日口渴难耐,肌体无力。据藤原实资的《小右记》记载,道长经常说,“你的脸我看不清”、“不管白天黑夜,我的眼睛总是模模糊糊的”,可见已经诱发了糖尿病并发症。

为缓解病痛,道长常去有马温泉度假,每日服用印度产的诃梨勒果,并前往东大寺剃度出家,受戒半年。然而满天神佛似乎并没有对他格外垂青,病情只是日趋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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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源氏物语:千年之谜》中的六条御息所

道长召集天下工匠,耗费重金在京都建立了穷华极丽,尽妙罄能的法成寺,以求去病延命,千秋不朽。落成典礼上,三个女儿——太皇太后藤原彰子、皇太后藤原妍子、皇后藤原威子接踵而至,京中盛况空前,男女老少皆行参礼。“当时太阁德如帝王,世之兴亡只在我心。”

糖尿病会令人免疫力下降,即便是很小的伤口也容易化脓。在法成寺养病期间,道长背上生疖,疖子竟逐渐变大,成为一个大痈疽。病原菌侵入血液,他开始频繁的腹泻,逐渐意识混沌,陷入急性肾功能不全和多脏器功能不全。如果是在现代,或许可以靠抗生素得以治疗,奈何那是距今约千年前的平安时代。

道长59岁那年,三女宽子病逝,六女嬉子在诞下皇子(后冷泉天皇)不久后也因产后失调去世。61岁那年,三子显信在比叡山无动寺修行中病逝,同年又传来次女妍子即皇太后薨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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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女凋零的噩耗,犹如狂风袭来,一阵接一阵地扑向道长的生命之火,对于昨日的想念,远远超过对于明日的期冀。1028年1月,62岁的藤原道长模仿释迦摩尼入涅槃,头枕北方,足指南方,面向西方,背冲东方,在众僧包围下驾鹤而去。整个日本都曾为其囊中物,却败给了一场糖尿病。

道长病逝的30年后,人间乐土法成寺在一场大火中毁于一旦。镰仓末期,兼好法师曾去法成寺旧址,见金堂倒塌,无量寿院依稀尚有形迹,痛感物是人非,于《徒然草》中记,“桃李不言,谁能和我一起论古昔忆当年?特别是那些不曾目睹过当年风采的远古陈迹,更是给人一种虚无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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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浮沉,时至今日,法成寺旧址上只剩下一块石标,如此的无常无情。

供稿:庄舟
编辑修改:JST客观日本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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