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观日本

【野依良治的视点】(2)教育科研的经营

2019年11月26日 高等教育

2016年9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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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大村智博士曾指出“科研经营”的重要性,那番话一直深深地印在我的脑际。大村博士凭借自己所从事的微生物化学研究,不仅推动了科学的发展,也为人类社会做出了巨大贡献。于我看来,他重建了北里研究所的财务结构也是意义非凡。大村博士虽是大学里的科研人员,却很少获得来自文部(科学)省的纵向科研经费的资助。即便如此,他依然受到了国内外社会的广泛关注,并在不断践行着自己的科研哲学。大村性格温厚,谈吐随和,但谈及日本的行政和国立大学的管理体制时,态度会骤然变得异常严厉。他从自身经验出发,指出大学科研人员如果要肩负校长的重任,就不能只用业余时间去换得经营知识的一知半解,而是必须全力学习社会方方面面的知识,否则普通的大学研究人员很难肩负起组织经营的重担。

北里大学相模原校区

北里大学相模原校区

人们对于日本教育科研低迷不振的探讨已有时日。大学的教员与科研人员都在勤奋工作,但我们却很难说日本取得了相应的成果。这是否又与日本经济的最大问题——劳动生产率低下归因同处呢?日本的劳动生产率在G7国家中排名最低,每个从业人员所产生的附加价值仅为美国的7成,其原因并不在于从业人员本身的能力,更多的在于经济界各个企业的经营管理体制问题。

经营大学的根本目的不是营利,而是履行大学的社会责任。经营方式如果不能顺应时代的要求,大学自然就无法存续下去。我认为,首先将掌管大学经营权的理事长职能与负责教务科研工作的校长职能分离是十分必要的。日本有很多出色的教育家与科学家,很遗憾的是少有具有领导能力的人物。同时,日本大学又普遍存在着财务结构脆弱,国际化机能不全的问题。此前,文部科学省根据职能的不同,对日本的国立大学进行了三大分类*。在大学的经营策略与经验方面,这给各类大学的管理者提出了完全不同的要求。诚然,这些要求也将远远超过当前的教育科研人员的统筹管理能力,尤其是研究生院的经营将面临着整合各类社会需求的要求。

大学校长作为经营管理者要了解组织的经营基础和情况,同时作为教育与科研的统筹者还要逐步落实大学的理念,使其具有一贯性。一般来讲,在大学的经营方面日本的私立大学要比国立大学做得好。在一党专政的中国,大学的经营管理权在党组书记的管辖之下,校长可以专心管理教育与科研。至少在自然科学领域,这种职能分离的做法更符合实际要求,并且推动了中国大学的长足发展。

我认为校长应该采用外部聘任制度。通过广泛调研与选拔来任命最佳人选。如果只图一时省事,仅通过校内选举或者是类似的方法来决定一所大学的掌门人,其结果无外乎是从世界的行列中落伍。但是,日本的现状却是大多数校长均由校内选举产生,根本无法期待日本大学里能建立起放眼海内外选拔最佳校长人选的制度了。

再看一看海外,那里正在就大学校长进行着激烈的跨越国境的人才争夺战。虽然国家的不同,在选用国外人才方面有一定的国别条件限制,但是这种人才的交流已经不仅仅限于文化相近的美英之间,很多国家的国立大学也都有了聘用外国人做校长的实例。例如,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NTU)的校长是瑞典人,沙特阿拉伯的阿卜杜拉国王科技大学(KAUST)的第一任校长来自新加坡国立大学,后来还从美国加州理工学院聘请校长并领导大学实现了发展。

日本的校长们虽然都很有智慧,但受限于各种条条框框,其行事风格偏于内向、保守谨慎,缺乏迅速的决断能力。他们还需要更宽广的视野和更丰富的经验。在中国,重点大学的校长以及中国科学院旗下的研究所所长约70%有过海外经历,而且年龄大多为四五十岁,非常富有活力。以此来反观日本,日本也需要尽快培养专职的校长候选人,至少可以先促进国内校长人才的流动性,从全国范围内选拔最佳校长人选。

(※)参考“(1)国立大学不是国营大学

文:野依 良治(JST研究开发战略中心主任、2001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
翻译编辑:JST客观日本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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