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观日本

【野依良治的视点】(1)国立大学不是“国营大学”

2019年09月30日 高等教育

2016年9月6日

上接: 【野依良治的视点】前言

大学是“文化的载体”,这个定位想必今后也不会改变。如今,大学还被赋予了“文明的领航者”的使命。但是十分遗憾的是,日本的教育与研究很难让日本国民体会到这一点。

目前,日本的国债超过1,000万亿日元(约65万亿人民币),政府财政状况已然非常严峻。尽管如此,日本政府依然向高等教育和科技研发投入了巨额的公共支出,这也说明政府对大学和公共研究机构依然充满着期待。以2016年为例,日本政府的一般财政收入有35%之多来自国债。尽管如此,国立大学运营费补贴和科研经费也仅仅是维持了与上财年相同的水平。另外,日本中央政府启动了“第五期科学技术基本计划”,设定了五年内实现研究开发总经费达到26万亿日元的目标,该目标已创历史新高。然而,消费税增税计划被延期,明年以后的财政收入要从何而来呢?加之英国脱欧,这对包括日本在内的世界经济产生重大影响。考虑到国内外的多种不确定因素,教育研究摆脱对国家财政经费的过度依赖已经不可避免。

野依良治的视点 国立大学不是 国营大学

日本《宪法》第23条本来就规定学术界要秉承“自立”和“自律”的宗旨,国家行政对大学运营的干预应该控制在最小限度。独立自治的学术界的服务对象是社会,在这里“社会”并不等同于“国家”。因此学术界必须摒弃传统的对国有、国营的体制的依赖,必须要创建新的研究教育体系,以适应不断变化的时代,同时凭借自己的智慧和能力培养积极向上的人才。希望日本学术界能够开展世界一流水平的教育,并取得卓越的研究成果,并在“Society 5.0”的口号下为实现超智能社会贡献力量。

2015年,日本中央政府将国立大学法人划分为3种类型注1并实施了国立研究开发法人制度,希望通过这些制度改革将促进中央权限的下放。我希望这能使那些规模较小的第一类国立大学能够把目光转向外面的世界,通过灵活的合作方式创造出辉煌。究竟这样的改革能否强化国家竞争力的源泉----人才培养与科研成果的创造呢?如若不能,日本公共教育研究制度的可持续发展将不容乐观。

国立大学和国立研究开发法人中的“国立”二字是被国家和国民所赋予的特殊荣誉。这些机构是国家竞争力的源泉,其价值应该得到社会的广泛认同,它们使命不仅仅是服务于国家利益,还在于为实现人类共同的利益发挥作用。在英国并没有“国立(National)”的说法,相应的是“皇家(Royal)”的称谓,但是这并不代表这些机构一定要从皇室或者国家拿财政拨款。换句话说,“国立大学”只是象征性的称谓,并不意味着是国家要包管到底的“国营大学”。以前,“日本国有铁道公司(国铁)”创立之初,为日本的国家建设做出了重大的贡献。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国铁却走向了衰落。日本是世界上最早拥有高速铁路(新干线)的国家,并且在这一领域一直保持着最高水平的技术积累,但是过时的经营制度却无法跟上新时代提出的新要求。对既得利益者的保护,都会欠下一笔难以偿还的债务。

时代变了。阻碍现代教育研究的发展的障碍是什么呢?在这个时代,很难有哪个国家可以谋得独善其身式的发展,每个国家都需要整合与运用好国内外的资源才能有好的发展。但是,为何行政总是钟情于旧时的“国营”思维,从而对获取和利用外部资源采取消极的态度呢?为何已经获得了独立法人资格的国立大学依然事事找政府,摆脱不了“国家依赖症”?我衷心希望国立大学不要重蹈国铁的覆辙。

注1)文部科学省高等教育局召开的“关于第三期中期目标实施期间的国立大学法人运营费补贴方式的研讨会”发布的“审议总结”中,提出了根据3个重点支援框架(重点支援①:主要致力于地区贡献等的国立大学;重点支援②:主要致力于推进具有世界或全国水平的教育研究等的国立大学;重点支援③:主要致力于推进全学科在全球开展卓越的教育研究和社会应用等的国立大学)向所有国立大学分配预算的想法(2015年6月)。以此为基础,同年8月各国立大学分别选择了适用于自己的重点支援框架,国立大学的使命实际上被划分成了3种类型。

文:野依 良治(JST研究开发战略中心主任、2001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
翻译编辑:JST客观日本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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