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生的震灾寄语(一)

抗灾与防灾 2011年07月06日

在世界的现代史上,“11”似乎是个不吉利的数字,总是与灾难有着密切关连。2001年9月11日,美国世贸大楼倒塌;2004年3月11日,西班牙首都马德里发生爆炸案;而今年的3月11日,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和地震使得日本深受重创。

2011年3月11日日本时间14时46分。这是一个令日本举国上下永远难忘、倍感沉痛的历史性时刻。就在这天,突如其来的一场大地震给这个狭长岛国带来了巨大的痛苦和沉重的灾难。笔者虽然居于距离震中地区较远的东京地区,但也切身感受到了太平洋冲地震那巨大的能量释放。地震发生当时正处室内。突然间,感觉地面开始摇摆,整栋房子开始晃动。刚开始的几秒钟并没有在意,因为自从来到日本,地震已经历多次,已经见怪不怪。可是很快就觉得不对劲,这次的地震似乎异于平常。因为平时经历的地震都是摇晃个几秒就结束,而且晃动幅度也不大。可是这次非但没有要停的迹象,反而愈摇愈烈。瞅了一下窗外,大地在颤抖,树干很粗的大树都在剧烈摇晃。由于之前在池袋防灾馆学习过有关地震等灾害发生时如何应对的基本知识、进行过相关的基本技能实习,于是立即冷静切断房间的电源,钻到桌子下面等待第一波地震的结束。等待的时候,感觉时间都静止了,体会到了度秒如年的感觉。第一波地震过去后,立马和同学一起跑到了门口的广场上。拿起手机拨打老师和朋友的电话想询问平安与否,可是当时通讯已经全部中断,根本打不通。

此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附近写字楼里的上班族很多人都跑到了这里。余震一波接着一波,人站在广场上,肉眼都能看到树木和地上大石块在明显晃动。虽然发生了这么严重的地震,可是聚集在空地上的大家并没有恐慌。大家镇定自若,谈笑风生。很多人在电话亭前排队等着打电话。可能因为日本是一个自然灾害(特别是地震)频发的国家,所以它的灾后救灾作业机制十分完善和先进。刚刚跑到屋外避难空地上不久,天上就飞来了自卫队的直升机,在我们头顶上盘旋。后来我们从新闻媒体上得知,这次9级特大地震发生后,日本的自卫队仅仅在4小时内就迅速完成了海陆空三路救灾力量的出动。其救灾速度和应急效率可见一斑。

 

2011.3.11避难广场上神情自若、谈笑风生的人们。

 

后来天色渐暗,大家都纷纷散去了,刚刚还挤满了人的广场上,竟然连一片纸屑都没留下,好像刚才并不曾有人来过。灾难过后,人们“回家”的感受从未如此强烈!据从东京大学驹场校区步行回来的同学讲,由于地铁的停运,午夜的日本街头,路两边都是步行回家的日本人,他们默默地,安静地向前走。很多素不相识的人都结伴一起走,认识路的人热心为不认识路的人带路。急切盼望回家的人们让整条街道氤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坚定和温暖。

3月11日发生地震以来,由于精神状态时刻都保持高度紧张,几乎都得了地震眩晕症。于是和几个同学一起去大阪住了几天。在阪期间和国内导师联系并汇报了近况,导师建议我回国休息一段时间,顺便讨论毕业论文开题的事情。我想这样也好。于是向日本导师汇报之后,3月20日经由大阪关西机场回到了北京。

虽然已经身处国内,但还是随时密切关注着日本的情况。祸不单行,紧继地震海啸之后,福岛县的核电站内反应堆又出了问题,核泄漏状况持续恶化。地震毕竟是有感的,而核辐射则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日本政府疏散了核电站周围的居民,核危机相关新闻不断传来,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看到频发的5、6级余震,看到福岛核电站不断恶化的局势,父母、师长忧心忡忡,担心我们返回日本后的安全。作为国家公派来日本的学生,很多人便开始犹豫是否要申请提前回国。也有一些人已经开始着手申请。虽然自己也担心地震的频发,核危机的后果,但考虑到自己的出国计划还远未完成,实在不愿意前功尽弃,于是又于4月16日回到了日本。

回到日本,这个国家依旧十分安宁,安宁得像根本没有发生过地震一样。没有恐慌,没有混乱。超市里,电话亭里,地铁站里,人们依旧在井然有序地默默排着队。虽然整个东京交通几乎瘫痪,人们排队等车的队伍几乎看不到头,可是没人插队,没人烦躁。拥挤的地铁车厢里始终保持着最初的安静;公交车内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但是每个接起电话的人都低声地说几句后匆匆就挂掉电话。在日本,公交车及电车内不打电话是规矩。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人们还是照常遵守规则,虽然我想说日本人真是固执得有些可爱,但内心却肃然起敬。

房子塌了,车子毁了,但这并不是一蹶不振的借口。中国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心在,家园可以再建。  在灾难面前表现出镇定、有序、无私的日本人民令我十分敬佩。在天灾面前,政府每一个有效的便民措施,家人之间一个平安的电话,哪怕是陌生人之间一个温暖的眼神,一次亲切的握手,都是重建复兴的极大强心剂。日本加油!

王蕾(東京理科大学技术革新研究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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