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温柔的心疼 写在震后第一个母亲节

抗灾与防灾 2011年05月31日

和许多国家一样,在日本,5月的第二个星期天、即5月8日是“母亲节”。但在日本,这次的“母亲节”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是在东日本大地震后迎来的第一个“母亲节”,我想,日本各地做母亲的一定是带着不同的心情度过了这一天。回想从大地震发生到今天的近两个月来,我才发觉母亲成了我的精神支柱,使我能够抛却恐惧,静下心来继续我的学业。

年轻人过生日,叫大了一岁。父母过生日,叫老了一岁。都是过生日,意义却是那么的不同与非凡。记得“The House on Mango Street”里面有这么一段话——我们可以选择自己的朋友,但却不能选择自己的家人,所以我们只能接受,而她的妹妹就是现在这个是她妹妹的人。这是多么正确的一段话啊,对于父母,不管你乐意与否,他们都是那个生你养你,赋予你美妙生命的人。

我出生在一个并不富裕的家庭,儿时父母也相对比较严厉,特别是我的母亲,这个坚强一辈子坚持要给我全世界最好,同时希望我能长着丰满的羽翼可以带着她飞翔的母亲,曾经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也让我迷茫与孤独过,但给我更多的是幸福和满足。

总觉得我的母亲用一辈子经历的所有不幸换来了我今生的幸福。每一段生活情节都会引起母亲周围的人太多的非议。母亲的高瞻远瞩,会换来他人一句“不脚踏实地”;母亲的精神抖擞,会换来他们的一句“苦中作乐”;母亲的很多新奇想法,会换来一句“不切实际”。曾经的我,也是他们中间的一员,我以为自己已经成熟到了足够可以去批判我的母亲,可以去辨明这个世界的是与非了。直到有一天,母亲对我说:“你们不了解我,你们谁都不了解我,连你也不了解我。”是啊,不管我是否成熟,不管我是否独立,我都是我母亲的女儿,这一点从来没有改变过。当我的母亲接到东京入管局寄来的在留资格许可书的时候,浑身瑟瑟发抖,我想,那不是我母亲因为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感到满足与兴奋,更多的可能是对于未知世界的恐惧与不安。在人生的50岁,该开始享受人生的时候,我的母亲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为了给我一个更美好的生活,选择了独自一人来日本打拼的路。对于这样的母亲,我没有权利去指责她,我应该陪在母亲的身边和她一起解决人生的每一个难过,排解她人生的每一次伤痛,不是吗?

每当我徘徊与迷茫的时候,我都曾无数次问过自己,现在做的对吗?现在有必要这么辛苦吗?现在的学习能换来未来的眷顾吗?可是每当我看到母亲那纤弱的身躯但却硬朗的身骨的时候,我就会对自己说,我是我妈的女儿,所以我一定可以做到。我一直认为我的母亲总是在期盼着我,在等待着我出人头地,所以我总是背着这个沉重的包袱,有时让我感到喘不过气来。来到日本,异文化让我感到很不适应,我时不时的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母亲为我很是担忧。有一天她对我说,“女儿,如果你觉得累了就回国去吧,但是不要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我让你来日本不是为了看你变成这个样子的,妈妈希望你幸福。”听到这样的话,我真的很想哭,我母亲自己这么辛苦,但她的愿望只是让我幸福。一个简单却好似遥远的梦想,我妈却用她的一辈子在为我实现。

别人都夸我很孝顺,只有我自己才知道自己有多么自私和软弱,为了用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双眼自己的心去感受仅有的一次人生,我抛弃了过去的一切来到了陌生的日本,非但没有尽到为人子女的义务,还肆意虐夺父母的义务。或许有人跟我一样不只一次的想过为什么我们不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为什么有些人什么都不做也能很幸福,但有些人辛辛苦苦却只能以泪洗面。谁不希望自己是那个备受宠爱的公主,只是往往事与愿违。于是我们就学会了抱怨,抱怨自己的父母,抱怨自己的出生。因为我们不能选择,造成了我们前半辈子的苦与痛,有甚者,或许会抱怨上他(她)的后半辈子。

但是,现在的我清晰地认识到,正是有了这样的母亲,才孕育了现在的我。或许我不是那么有出息,还不足以让我的家人为我骄傲;或许我不是那么茁壮,还不足以只身一人在这个世界绽放美丽;又或许我不是那么坚实,还不足以用我的双手为我的亲人挡风遮雨。但我知道,我的母亲在关注着我的每一天,每一个笑容,每一种心情,不管我的母亲是否对现在的我是满意还是失望,但我为有一个坚强无比的母亲、一个无微不至的父亲而感到骄傲和幸福。

“妈妈,我爱你。请原谅我的任性和软弱。”这句话我只会在心底里说,因为现在的我还没有足够的勇气跟你表白。我知道自己做的还不够,所以我会继续成长,直到我可以挺着胸膛跟你说——妈妈,你辛苦了!从现在开始我要用我的双手为你和爸爸撑起一个空间,你们可以不必再等待我的成长了,你们可以安心地站在我的背后,安心地笑了。

妈妈,你知道吗?你永远是我和老爸心中那片最温柔的心疼。

大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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