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对华投资是否会再掀高潮?

在华日企 2018年08月27日

在中国一直有“逢8是道坎”的说法,就在2018年迎来改革开放40周年之际,中美贸易战突然拉开了序幕,前景异常扑簌迷离,中国经济又面临着一个多事之秋。然而,反观中日关系却似忽如一夜春风来,特别是今年5月李克强总理访问日本,标志着中日“政冷经热”的怪圈终于被打破,两个邻国再次令人欣喜地相向而行。

在经济层面上,日本的对华投资在2017年就已反转,同比增长了 5.1%,直接投资金额达到 32.7亿美元,扭转了连续5年下降的颓势,日本也从2016年的对华投资第7位上升到2017年的第5位(来源:中国商务部)。尽管前几年中日关系一度恶化,但是中日经济之间良好的优势互补性、中国的产业升级和城市化所创造的市场活力、以及中国经济的成长性等,都继续吸引着日本企业对华投资。那么,在2018年中日政府关系持续回暖的护航下,日本企业的对华投资是否会再次掀起高潮呢?

日本经济产业省通商白皮书2018

(日本曾经在1995~1997年、2001~2004年、2011年~2013年的三个时期出现了对华投资高潮,2013年以后陷入低谷,不及高峰时期的一半。来源:日本经济产业省《通商白皮书2018》)。

根据各地商务部的统计,2017年在中国主要地区的外资投资概况如下

(实际利用金额,单位:亿美元)。

地区

省市

所有外国投资

日本投资

同比增减率

金额

同比增减率

金额

华北

北京市

86.7%

243 .29

137.8%

2.96

天津市

5.0%

106.10

-18.3%

8.10

河北省

15.4%

84.90

23.2%

3.04

山东省(*)

9.0%

1,221(*)

11.3%

42.18(*)

华东

上海市

-8.1%

170.08

62.7%

7.88

江苏省(*)

2.4%

251.40

NA

NA

浙江省

1.8%

179.02

18.7%

4.80

华南

广东省

-1.9%

229.07

-0.3%

4.28

福建省(*)

4.7%

85.77

249%

3.00

西南

四川省(*)

1.6%

81.57

NA

NA(成都:0.29)

重庆市

-10.2%

101.83

-19.4%

1.67

华中

湖北省

8.5%

109 .94

6.2%

6.55

东北

辽宁省

77.9%

53.40

16.7%

2.9

*由各省市向Jetro中国事务所提供,同比增减率为与2016年相比,NA是没有相关信息,山东省按照人民币计算。 另,福建省的大幅增长主要来源于日本电气硝子在厦门的投资。(来源:Jetro《2017 年の対中直接投資動向》)

从上图可以看出,日本投资的增长趋势出现在内地(湖北省、河北省等)、以及第三产业占比较高的地区(北京市、上海市等)。实际上,2017年日本制造业投资同比减少了5.6%,非制造业同比增加了7.5%,制造业的投资则逐渐从沿海转移到其他地区。另外,2017年日本的对华投资金额虽然增加了,但是总体占比并不高,未来仍有巨大的上升空间。中国社会科学院出版的《日本经济蓝皮书:日本经济与中日经贸关系研究报告(2018)》也指出,2016年日本对欧洲直接投资占对外直接投资总额的43.3%,对美国直接投资占30.7%,对东盟直接投资占6.3%,而对华直接投资仅占5.1%,远不及其他几个地区。

投资占比低迷,和前几年两国关系走过一段曲折时期有关。其实,根据中国商务部统计,截至2015年,累计投资中国的日本企业接近5万家,投资总额为1,018.2亿美元,位居第三,其规模可谓举足轻重。除此而外,日本还是中国第三大技术引进源地,日本在运输机械、通信设备、电子设备等制造领域,以及非制造业的批发、零售、消费服务等领域的先进经验,都是转型升级的中国企业所急需的。同时,日本也非常需要中国这个巨大的市场。

那么,日本企业的对华投资主要集中在哪些行业、未来是否会继续呢?

根据笔者观察,日本企业在以下几个具有独特优势的行业,近年来或者已经树立了品牌,或者在摸索中不断布局,可以概括为“RICHEST”和“CRE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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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CHEST”包含产品和服务两方面。有关“travel abroad出国观光”,据统计2017年有约700万中国人访问日本,预计今年还将刷新记录,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尤其是年轻一代对日本的喜爱,成为了日本品牌打开中国消费市场的推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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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企业在中国的“CREAM”所代表的行业里不仅在下游的成品市场,在上游的材料、关键零部件、关键加工技术、设备制造等方面有着不可替代又为中国企业所需要的技术优势。)

总的来说,近年日本企业的对华投资有如下特点:

・ 1.凭借经验和品牌优势积极挖掘消费市场的新商机,分享中国城市化的红利;

・ 2.凭借技术优势强化与中下游企业的合作,最新趋势是在半导体等高新领域“跟投”中下游包括中资在内的龙头企业,积极展开与当地企业的合作,而不再“独来独往”;

・ 3.另一方面,传统的劳动密集型产业比较消极,因为中国的成本优势已经不明显了。

今年在制造业领域,尤其是受中美贸易摩擦牵连的通信终端和交通运输设备等方面,日本对华投资可能出现变数,因为历史数据显示中国出口增长与日本制造业对华投资呈正比,而中美贸易摩擦使今年的中国出口增长承压。然而,中国新兴消费市场的日本对华投资仍然值得期待。2017年中国第三产业的GDP占比达到51.6%,中国政府决定2025年将比例提高到60%,随着2018年发布的外商投资负面清单进一步给金融业、文化创意等行业松绑,日企在这些第三产业新兴领域的投资应该会有明显增加。

但是,今后日本企业是否会继续加大投资中国,还取决于以下几个问题。

第一. 中国的知识产权保护。

第二. 环保政策和产业发展的整体平衡。

第三. 企业成本是否能降低,比如固定投资成本和税负成本。

有关第一个问题,比如,许多日企制造业投资中国建厂时,始终不愿将科技含量高的生产线引入到中国,投资规模因此受限,很大的原因就在于担心知识产权被侵害。尽管中国不断强化知识产权保护,从中央到地方推出了各种政策,例如目前全国有16所知识产权法庭,但是依然存在着结构性的问题。比如,对于知识侵权的重犯以及违法所得由于难以界定而处罚不力,跨省行政单位之间的合作和信息联动缺乏统筹,内地和地方行政单位的专业知识不到位,等等。另外,对于网络销售层出不穷的侵权问题,行政管理仍然处于摸索中。同时,对大量存在的无商标模仿品虽然可以诉诸法律手段,但实际作用却很有限。以上这些问题,都导致在中国侵权容易,而维权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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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日本经济产业省的统计,仿造品的制造集中在中国,销售却遍布全世界(上图)。2016年外国企业中国专业侵权案的诉讼统计,日本位居第二,仅次于美国(下图)。(来源:経済産業省製造産業局模倣品対策室2018年3月发布的报告)

有关第二个问题,最近急风暴雨似的环保措施确实取得了一定成效,但是,也开始显现出操之过急的后遗症。中国长期激进的经济政策大多以牺牲环保为交换,现在突然要在短时间内整治,必然会伤害到产业链的正常运转,而经过40年改革开放建立起的产业链是中国吸引外资的一个重要“底气”。例如,现在电镀企业颇似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殊不知电镀是汽车制造等行业必不可少的工序。另外,对化工企业和危险化学品仓库的整治,虽然是为了符合环保要求,但是过短的过渡期导致化学原料大幅度涨价。根据Jetro的调查,日资制造业的制造成本当中材料费占了59.8%,远大于人工费的19.6%,材料费是削减成本的重头,如果材料价格得不到控制,必然会影响日企今后的对华投资判断。

第三个问题也是中国本土企业关心的。固定成本除了人工费,也包括房租等,中国1线城市的办公楼租金虽不至于涨到天价,但和日本这样的发达国家相比,却依然让人感到吃惊(下图)。此外,中国的高税负一直是悬在企业头上的一把剑。美国企业所得税最高税率是20%,个人所得税最高为37%,中国企业家曹德旺跑路去美国投资的理由不难理解。减税看起来是减少了政府的税收,但长期而言,将刺激企业投资和促进消费,从而扩大税基,最终增加税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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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Jetro 《Why Japan? 5 reasons to invest Japan》)

综上所述,日本企业会不会再次掀起投资高潮,除了稳定的两国双边关系和中美贸易战的走向,中国投资环境的持续改善更是关键,打铁还需自身硬啊!

当有更多的日本企业来华投资,说明中国赢得了更多帮助经济腾飞的推进器。期待中日关系步入转折点的2018年以后,中日经济交流能够互利双赢,再创辉煌!

供稿 王淅(JETRO 上海)
编辑修改 客观日本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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