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品牌旅游小镇的特色名片

经济 2018年11月22日

红叶名胜地的盛衰

每到秋天赏枫时节,通往爱知县丰田市足助町的香岚溪道路总是被私家车挤得水泄不通。1634年起当地人开始在林道河岸栽种枫树,漫山遍野的枫叶与清澈见底的巴川构成了山水相映的红叶景观。之后,经过几百年风霜雨雪的洗礼而成的香岚溪是日本东海地区首屈一指的红叶观赏胜地,已被选入日本红叶名胜百选之地。

香岚溪的红叶与巴川

香岚溪的红叶与巴川

与大自然融为一体的香岚溪的红叶是足助町最大的观光资源。直到40年前,即使只是红叶期间热闹一时,由此衍生的旅游业收入也足够滋润足助町的财政。日本进入经济高速成长期后,富裕起来的民众的闲暇消费需求和私家车的普及让更多远方的游客慕名而来,香岚溪的红叶成了足助町繁荣的最大功臣。

上个世纪60年代后期,丰田汽车在足助町附近建厂,随着汽车生产规模的扩大,足助町的壮年男性变成了丰田汽车以及其他汽车配件企业的优秀生产力。丰田汽车的落户除了让他们的收入增加、生活改善之外,还加快了周边地区的城市化和现代化。城里需要劳动力,山村居民外出工作能得到可观的收入,他们的生活富足后其观念也随之发生了变化,不再愿意面对山林农田的人多了起来。迁离的人口、被放弃耕作的荒地、无人居住的房屋让足助町失去了往日的生机。因为失去管理,山林吸收雨水的机能减弱,大雨之后山体滑坡等灾害也多了起来。从事农业、林业人口的急剧减少导致了足助町山村生活模式的瓦解。到了上个世纪70年代,足助町出现劳动人口减少、老年人口比例增加、经济活力衰退现象,足助町也成了日本最早的人口过疏地区。

开拓“人文体验型旅游”的先行者

日本经济泡沫破裂后,那些缺乏特色的观光景点迅速凋零。为了挖掘旅游资源突出文化的魅力,同时促进地方经济的可持续性发展和产业转型及升级,2010年日本观光厅开始了推选“旅游魅力人物百佳”的活动,把那些在旅游观光振兴地方上有建树的成功人士的努力过程和经验推广到全国,期待地方机构在开发旅游资源核心人才的培养方面有所借鉴。足助町观光协会会长小泽庄一就当选为“开创乡村版生活文化体验型的观光领袖型人物”。

上个世纪70年代,日本经济高速发展如日中天,日本社会朝着大量生产、大量消费的统一模式大步迈进,形式雷同的旅游开发在日本各地展开。小泽会长以逆向思维将足助町“过疏地区”的局面作为“穷则思变”的契机,与居民们共同探讨如何能够让家乡成为引以自豪的小镇。他倡导“旅游观光就是将具有当地色彩的文化展现给游客,在保存和继承当地文化遗产的同时促进当地产业的发展,在获得经济效益的同时增强对故乡的热爱”。在小泽会长的带领下,足助观光协会策划了一系列开发家乡旅游资源的举措。

香岚溪待月桥

香岚溪待月桥

开发保存当地文化元素的旅游资源

足助町在历史上是商业城镇,商业街上还有不少200~300年前江户时代的建筑物。观光协会推出了保存商镇街景的活动,呼吁古旧建筑的所有者以及当地居民修建房屋时保持或恢复江户时代的风貌。

在宣传工作的引导和政府提供的修建费补助制度的支持下,不仅仅是私家民宅、小商家、理发店、书店和银行等机构陆续在建筑物老朽翻新时,都对建筑物的风格进行了保留或改建。当地村民集体参与的街区保存保护运动持续了数十年之后,带有古风古味的商业街区形成了现如今整体上和谐的古风小镇。

足助旧屋风貌街景 足助旧屋风貌街景

足助旧屋风貌街景

与很多复古建筑群不同,它不是由开发商们刻意打造并横空出世的“文化复兴街”,而是在当地居民保持原有生活的状态下及各个店家不变经营内容的前提下,保存和搭建了含有当地历史和文化元素的建筑群。它是对根植于当地历史和文化价值的挖掘和再创造,在这个过程中还实现了策划者与居民对保留当地文化价值的共鸣。

小泽会长和观光协会的理念与做法在当时是具有先驱性的。到了上个世纪80年代,足助町具有独特风情的建筑群以及居民参与的成功事例作为地方建设和资源开发的典范受到全日本的瞩目,这条街随后成为爱知县第一个国家级重要传统建筑群保护区。融入了浓厚的当地文化和生活气息的古街成为新的旅游资源,足助町成了四季都有游客探访的精致品牌小镇。足助町居民们在保存街景的运动中认识到对生活文化的保存和继承的重要性,也重新认识了自身所拥有的历史文化赋予古镇与众不同的人文魅力与内涵。

为老年人创造再就业机会

日本经济经历了高速发展之后,足助町的人们反省了对外部经济过于依赖而导致自身活力的衰退,他们开始倡导“自给自足和小简慢(Small、Simple、Slow)的3S生活方式”。把这种理念与持续开发相结合,70年代中期足助町建造了传统手工制作的动态展示设施,称之为“足助屋敷(足助宅院)”。宅院里有编草鞋、织布、手染、做纸等实际作业的手工作坊,还有铁匠铺、木桶铺、伞铺等传统工匠店铺。来客既可以参观,也可以亲身体验,还可以购买商品。对于这个动态手工工艺博物馆,在里面工作的匠人们说:“这里既不是民间艺术,也不是传统工艺,是制作我们生活中所需要的物品,由此来复苏曾经充满活力的山村生活。”

足助宅院正门

足助宅院正门

足助宅院的主屋

足助宅院的主屋

这个设施以收门票参观和有偿体验的方式让人们了解渐渐消失的山村自给自足的生活方式,有技能的老人不仅在保持和传承文化的过程中得到收入,也从中拥有了生活的动力。独立核算的“足助屋敷”成为秋季红叶以外也能吸引游客的又一项旅游资源。

足助宅院里的店铺雇佣的是有手艺的老人。为了扩大雇佣范围,让每一个居民都有终身劳动的机会,足助町在传统型的福利设施里增设了培根、火腿肠手工熏制作坊和咖啡茶餐厅以及为游客提供住宿的设施等。

一般来说,山村地域的土特产店提供的商品多是山菜制品或咸菜为主的食品。为了避开民间设施之间的竞争,小泽会长通过市场考察确定了居民们想吃而没有的商品——培根和火腿肠。由老爷爷们烤制的培根和火腿肠、由老奶奶们做的面包成为当地口碑不错的商品,每天特意来老年设施买火腿肠和面包、来咖啡茶餐厅消费的客人络绎不绝。原来只有老年人消磨时光的设施已变成了老年人、附近居民、住宿游客等各个层次不同年代的人同时出入的场所之后,这里终日都充满了欢声笑语,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也变得自然和亲密。因为这些食品也被本地居民喜爱,不受旅游季节影响,稳定的商品需求使得非福利性的经营实现了独立核算的运营模式,也让当地老人有了充实的生活。

足助町侧影

足助町侧影

傍晚的足助街景

傍晚的足助街景

在日本观光厅的网页里记载着小泽庄一当选为领军人物的理由是:作为保存街区景物运动的先驱者,把继承生活文化的重要性渗透到居民的意识里。此外,建设了“足助屋敷”和“福利中心设施”这两个独立核算运营实体,由此同时解决了继承山村生活文化和老年再就业的两个课题。

足助町的旅游资源具备可观、可赏、可知、可交流的功能,还具有美感和文化价值。从上个世纪70年代开始,足助町在旅游资源开发的摸索和成功受到了外界的高度评价,多次获得日本媒体和政府级别的表彰和荣誉称号。2005年,足助町被并入丰田市。随着时代的发展,足助町没有停止过对独有的历史文化价值的提升和多元化的打造;接受自给自足的观念、选择在山村定居的人也不断增加。年逾80的小泽庄一先生在接受采访的最后说:“只要有了钱就能富裕的认识是经济发展带给人们的错觉,真正的富足感来自于一个人丰富的感受性。自给自足的农耕型生活是最适合人类的生活模式,这里的山水大自然才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源泉。”

夜灯照射下的香岚溪与巴川夜景

夜灯照射下的香岚溪与巴川夜景

供稿 欧陽蔚怡 【社团法人 异文化理解研究会】法人代表
照片 株式会社Toyota山里Holdings 编辑修改 客观日本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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