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述日本:日本把“共享经济”变成了“共享公益”

经济 2017年11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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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2017年中国最流行的词汇的话,“共享”一词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从最初遍布在城市角落各种颜色的共享单车,到发散到各行各业的共享汽车、共享雨伞、共享充电宝、共享自拍杆等等,“共享经济”的爆炸充斥着我们每个人的生活。这个附有魔性的词汇甚至威胁到了邻国日本。今年,日本政府为了“对抗”中国共享单车企业登陆日本,不得不专门开会鼓励本国企业和地方政府巩固现有的自行车租赁市场。然而,与这充满商业味道的“共享”不同,在日本,另一种公益性质的“共享”正在发挥着自己的作用,这“共享”与人的生活息息相关,它就是“共享房屋”。

与中国国情不同,日本的大学很少会为学生提供集体宿舍,因此大部分大学生都会选择自己在学校附近租一间单身公寓居住。同样,日本的老人很少会照看自己子女的孩子,因此大部分的年轻父母都会选择自己照看孩子、留下老人独自住在自己的家中。这就形成三个群体:找不到合适房子的大学生、无法平衡工作的单身母亲和“独守空房”的空巢老人。近年来,随着全球性的经济疲软,在经济上遇到困难的大学生和单身母亲越来越多。同时,日本日益严重的老龄化问题也使得空巢老人的数量大大增加。日本的公益性团体自然也为此展开了一系列支援活动,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生而为人的居住问题,“共享房屋”应运而生。

众所周知,大和民族是一个十分封闭的民族。单身的年轻人们宁愿自己租下只有几平方米的单间公寓,也不会同其他同龄人合租。老人们也独爱独居,以至于产生了“孤独死”这样的名词。有过留学经验的人都知道,一般多人合租一栋别墅或大公寓的都是咱们外国人。但是日本人的这种心理也发生的改变,“共享房屋”的顺利实施就是最大的表现之一。

在日本东京练马区的一栋小别墅中,居住着75岁的空巢老人宫本幸一和24岁的大学生石山资。二人并没有血缘关系,却像亲人一样住在一栋楼里,每周会一起吃几顿饭、喝茶聊天,青年人也会向老人请教生活和学习上的问题。宫本老人的妻子已经去世,他之前一直都是一人住在六室一厅这栋小别墅中。即便是喜爱独居的日本人,忍受不住寂寞之人也大有人在。于是他加入了一个非盈利公益组织,在附近的大学中征集到了愿意居住在自家的大学生。大学生每月支付给老人2万日元的房租,这在东京是远远低于单身公寓平均月租的价钱。在学生省下房租开销的同时,也为空巢老人排解了寂寞。宫本老人表示,其实通过接触年轻人的世界,自己的视野也开阔了许多。马上就要毕业的大学生石山也舍不得老人,“回家的时候看到灯还亮着,心情一下子就不同了。和年长者聊天、了解年长者的想法也能学到很多东西。之前我被女朋友甩了,就是宫本爷爷在陪我聊天,释然了不少。”类似的非盈利公益组织在东京文京区、福井县福井大学附近等地也展开了相同的活动。

在千叶县,针对单身母亲的“共享房屋”也如火如荼地实施着。经营房地产公司的加藤久明把自己名下的一个停车场改建成了三层的小楼,从去年10月开始作为“经营、育儿、居住”一体式的单身母亲“共享房屋”开始营业。小楼的一层有可供单身母亲打工的洗衣店和设有医务室的小型保育园,二层和三层有18间20平方米的套房和2间共用的起居室供单身母亲们租赁。一位32岁的单身母亲在今年1月从仙台市搬入这栋小楼,每月的房租不到五万日元,水电气的开销不到两万日元。这样的金额一般在千叶县只能租到十分古旧的房屋,因此她十分中意。现在她每日在一层的洗衣店打工,孩子就在同层的保育园托管,晚上直接上楼就能到家,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住处了。现在,针对单身母亲的“共享房屋”在日本全国大约有20家,多为房地产关联企业的公益性房屋。随着市场需求的越来越大,相信这样的“共享房屋”也会越来越多。

然而,日本的“共享房屋”也面临众多问题。一方面是空巢老人子女的反对。据非盈利公益组织相关负责人介绍,曾有过不少案例是平时从不与空巢老人联系的子女,在听说父母要把家中的房间租出去后,提出了明确的反对意见,最后老人不得不妥协,中止了进行到一半的“共享房屋”计划。另一方面,针对单身母亲的“共享房屋”也有无法经营关门大吉的案例。北海道一家经营了两年最后停业的“共享房屋”负责人三神利惠在媒体上说,部分单身母亲在情绪上不够稳定,无法进行工作,也处理不好人际关系。无论怎样,“共享房屋”的出现都为日本的孤独老人和单身母亲提供了一个新的生活选择。
如今,当“共享”在中国成为一个快餐式的经济标签时,如何回归“共享”一词的本质、如何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共同分享,这样的探索才能为经济发展做出真正深远的贡献。

文・照片/ 蒋丰 (《日本新华侨报》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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