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战楼兰之谜(1)

中日文化交流 2017年01月05日

DNA讲述人类历史

日本东京工业大学荣誉教授大隅良典,因参与疾病预防与治疗法方法密切相关的自噬(Autophagy)的基因研究获得了诺贝尔生理或医学奖。飞速发展的基因学研究,不仅为我们人类生命带来新的可能性,在考古学的世界也逐渐开始揭开久远的人类之谜。
  现代人从遗留在古代人骨骼中的基因-线粒体DNA(mitochondrial DNA)中,逐渐阐明了人类进化之路。也许听起来难以置信,但所有的人类起源,都可以追溯到非洲大陆上的同一母体。
  DNA讲述的丝绸之路的历史也进入了新时代。
  在塔克拉玛干沙漠的楼兰故城以西约170公里的土地上,坐落着被誉为“20世纪最大发现”的“楼兰・小河”墓地遗迹。

17_0105_2_1.jpg

对 “楼兰・小河墓地”的发掘早在21世纪初便展开了初步调查,并取得了巨大的成果。多具保存完好的木乃伊、陪葬的等身大的“木质木乃伊”,还有船形的木棺、胡杨木制成的人形图腾柱式的木柱……这些都是迄今为止在塔克拉玛干沙漠,以及丝绸之路的任何一个遗址中都未曾发现的珍贵出土文物。据推测,这些文物已有三四千年的历史。他们或许正是最早扎根于这片塔克拉玛干沙漠、孕育了古代文明的人类。
  在这里发现的木乃伊均为高加索人种,即白色人种。他们脸部轮廓分明、亚麻色的头发、白色的皮肤……虽然尚未进行精确的DNA鉴定,但可以推定是源自黑海或地中海沿岸的欧洲人种。
  沙漠的木乃伊们道出了在古代欧亚大陆上,一个充满活力的民族曾进行过迁徙。

我最早听说“千口棺材沉睡的神秘坟墓・小河墓地”是在2002年。在首次使用高清相机对楼兰进行拍摄的时候,我听到了这个传闻,说是在塔克拉玛干发现了不得了的墓地,初步调查已经开始,是一个沉睡着上千个木乃伊的墓葬群”。小河墓地虽然位于在丝绸之路繁盛一时的楼兰王国范围内,但它的历史远比楼兰王国更加悠久。

两个楼兰~“古楼兰人”与“楼兰人”

17_0105_2_2.jpg

塔克拉玛干沙漠里,还沉睡着许许多多的“谜团”。其中最大的一个,便是“楼兰之谜”。
  在小河墓地和楼兰故城附近的铁板河遗址中发现的“楼兰美女(Loural Beauty)”等木乃伊,经年代测定,发现他们生活的年代约为公元前1500~2000年。
  而楼兰王国在史书中初次登场却是在公元前2世纪。楼兰王国成立的时间虽然尚未查明,但最多也只能再往前追溯几百年的时间。小河墓地遗址的时代与楼兰王国之间,有着一千年以上的时间差。
  有研究人员认为,楼兰曾经出现过所谓的“古楼兰人”,和创建楼兰王国的“楼兰人”。在古楼兰人留下的遗址和楼兰人遗留的遗迹之间,实际上存在着“空白的一千年”。更不可思议的是,在楼兰周边没有出土任何关于这一千多年时间的遗址或文物。

2002年我们去楼兰故城采访时,我们的高清相机在楼兰王国时代地层下方隔有一米多砂层的地方,捕捉到了焦土层。地面坍塌,地层像山崖一般露了出来。
  “也许这就是空白的时代层”
  当时同行的前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长王炳华先生告诉我,楼兰王国遗物出土地层和焦土层之间的白色的砂层,也许就是“空白的一千年”的存在证据

这一千年间,真的没有人居住在楼兰一带吗?
  若是如此,古楼兰人又是何时消失,他们又去往了何处?
  楼兰发现的焦土层仿佛在告诉我们,这里曾经发生过诸如战乱之类的大事件。
  创建楼兰王国的人们与沉睡在小河墓地的木乃伊之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关系?亦或是毫无联系?通过借助对木乃伊和出土文物进行DNA分析等最先进的科技手段,小河墓地的调查也许可以解开这个谜团。
  越是探索,谜团便越深——这也是楼兰的魅力所在。

小说《楼兰》曾经唤起日本人对于西域的强烈好奇心。小说的作者、作家井上靖说过这样的话:

若是想弄清楼兰这个久远、虚幻的神秘国度,无疑需要更多的赫定和斯坦因。那些散落在西域南道地带、仍有很多沉眠于沙漠之中的古迹,需要进行大规模的发掘。这样我们便可以点亮一盏照亮楼兰阴影的明灯。只是这盏灯究竟是帮助我们解开楼兰之谜,还是反而将楼兰这个幻影国度逼进更加浓厚的迷雾之中,现在我们还不得而知。这正是楼兰古国的难解之处。
―丝绸之路第三卷「幻影楼兰・黑水城」―

“将楼兰这个幻影国度逼入更加浓厚的迷雾之中…”
  2004年,在时隔25年之后,NHK再度与CCTV合作拍摄纪录片《新丝绸之路》。在开篇的纪念节目中,我选择了《楼兰》这个主题。
  这样我们自身也闯进了井上靖先生所预言的“楼兰”的重重黑暗之中。

奥尔得克的“Nekropol(死者之镇)”
  最早发现“千棺之墓・小河墓地”的是参加了瑞典险家斯文・赫定(Sven Anders Hedin)所组织第四次塔克拉玛干调查的年轻队员贝格曼(Amanuens Folke Bergman)。
  1934年,贝格曼与维吾尔族向导奥尔得克二人乘坐独木舟,沿着沙漠中蜿蜒穿流的小河向下而行。在沙漠中徘徊一个月之后,最终发现了那个遗迹。听到这一报告的赫定将这个沙漠中矗立着的古墓群命名为“奥尔得克的Nekropol(死者之镇)”。他还得到特别许可,将古墓群中挖掘出土的文物带回到了瑞典。

17_0105_2_3.jpg

(左)奥尔得克的肖像画 (右)乘小船前往罗布泊的赫定


  死者之镇,即“奥尔得克的 Nekropol”位于河东低矮的拱形山丘上,坡上竖立着许多类似于墓碑的柱子,犹如一片小小的树林,因此无论从哪里看都非常醒目。
  柱子均为多边体,其中几个有原始雕刻,许多已经倒塌,我们发现了120处墓穴,但柱子的数量要多得多。
  塔里木当地人中常有的所谓“挖宝人”和数个世纪的无情风沙,已经将这座颇有寓意的墓地剥蚀得残破不全。
  棺木遍布在山丘上和半山腰,破碎残缺散落四处,木材的芯还没有腐烂的只有极少数。在十几年前盗墓者洗劫之前,这些都一直静静地沉睡在地下吧。其他部分已经变得灰白,和在楼兰城地面发现的非常相像,已经被风化得异常酥松。
  在发现的120处墓穴中,只有一处完好无损,免遭自然侵蚀和人类的侵犯。在被洗劫的棺材中,遗体尚在其中,其他的尸骨则散落在外,有些遗体只剩下骸骨,其他的都是完整的木乃伊。
  我们还不能确定是什么民族的人把死者葬于此地,但有一点似乎可以肯定,即他们不是蒙古人。死者所戴的尖帽,曾是亚洲内陆地区游牧民族的饰物。木制和骨制而不是金属制的物件,以及包裹遗体的粗糙织物,都表明他们可能是以渔猎为生的原始民族。衣着包括粗毛制成的斗篷、腰间的围布、鞋子和皮帽,根本没有发现丝绸的痕迹。
(译文引自斯文·赫定 《游移的湖》)

从上文中也可以看出,听了贝格曼的报告后,赫定对这片遗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可惜时局突变,风云告急,世界进入了战乱的时代。
  在不知持续了多少年的战争时代中,伫立在荒芜的丝路沙漠之中的“不可思议的墓地”,也不知何时被人们所遗忘了。
  显然,过去没有像现在这样的卫星照片,也没有多少特地飞越沙漠的飞机。如开篇所述,塔克拉玛干沙漠的面积相当于日本全境面积的90%。在几乎没有像样参照物的广袤沙漠之中,一处遗址“去向不明”也绝非稀奇的事情。
  “小河墓地”再次被发现已经是2000年12月的事情了。为了勘探石油而进入塔克拉玛干沙漠的人们偶然间发现了这个遗迹,并联系了国家文物局。
  这样,这片被人遗忘多年的遗址终于重见天日,正式发掘也已开始。而我们也向这些发掘档案发起了挑战。

(未完待续)
文/照片 井上隆史 (东京艺术大学客座教授)

相关阅读

向复原阿富汗巴米扬壁画发起挑战

中国书籍及汉文书籍的现状 日本少子化对其销量的影响

追溯鸬鹚捕鱼诞生之谜 在中日两国实地调查ー有望促进两国之相互理解

相关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