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稻情缘——日本水稻专家藤原长作的中国故事

中日人物往来 2017年09月25日

中国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在过去,光是十几亿人口的温饱问题,就困扰中国人民多年。而解决中国粮食问题的功臣有两位,一位是中国的农业专家袁隆平先生,他通过改良稻种让中国水稻实现了高产;另一位则是日本的藤原长作先生,他对中国农业的贡献,是他独创的“藤原式栽培法”。

藤原长作,原是日本岩手县一个普通的农民,却被誉为日本水稻种植第一人,甚至被日本天皇赞誉为“水稻王”。他不仅在日本享有盛誉,其在中国的贡献,更是至今为人称道。他与中国的水稻情缘是如何开始的呢?

日本的农民水稻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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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2017-08-21 日本国驻华大使馆微信

藤原先生的故乡日本岩手县原本并不种植水稻。他在日本仙台吃到了美味的大米之后,决定培育出适合在岩手县种植的大米作物。为此,他多年潜心种植、反复试验,创造了适合寒冷地区的水稻种植方法——“藤原式栽培法”,也被称为寒地“旱育稀植法”,它依据寒冷地区的气候和水源条件,将传统水稻种法加以改良,进而提高水稻产量。该法于昭和30年成为日本第一的水稻种植技术,受到多项表彰并得以广泛推广。

“藤原式栽培法”走进中国

1980年,76岁高龄的藤原随日本民间友好访华团来到中国,瞻仰了黑龙江“方正地区日本人公墓”。该公墓是中国政府基于人道主义精神和中日两国和平友好邦交的美好愿望而建,将遗留在中国的日本人遗骸葬于此处并修建了墓碑和园林。

藤原被深深感动,进而也希望为中日友好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他在参观期间细心地发现,尽管方正县和北海道的地理、气候、水资源情况类似,但由于种植技术落后,水稻单产比北海道低很多。

藤原当即表示,他愿意成为中日友好的一架桥梁,他要将自己创造的水稻种植法传授给方正县的农民,让中国的水稻也能够高产。

1981年,应黑龙江省科委和省外办的邀请,藤原先生带着2个新的水稻品种来方正县,开始了他和中国的水稻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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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新华社,朱国政摄

“他只是个农民,能行吗?”

刚来到中国的藤原先生想大规模推广自己的种植方法,不料却遭到了质疑。

当时中国北方地区种植水稻,大多采用“遍地撒种”的方式耕种,播种后任由种子自由生长。当时人们认为,密集播种、勤于灌溉才能高产。这种粗放型种植方法“广种薄收”,平均亩产只有300斤左右。而藤原先生的“旱育稀植法”,最大特点是提前播种并需要移栽秧苗,而后大间距种植。这和传统种植技术大相径庭。

藤原先生原本和方正县约定,第一年先在75亩地上开始栽培试验。可是,当地农民听说这个所谓的“专家”只是日本一个普通的农民,并不是知名教授学者,心里便打起了鼓。后来发现他的种植手法用水很少,秧苗也稀稀疏疏的,更对他充满疑虑。不仅是农民,连当地的农产品种植专家都对这种新颖的种植方法持怀疑态度。

即便县政府承诺,哪怕试验失败也会将按往年收成补偿,但许多农户依然不放心,陆续解除了合同。最后,试验田只剩下了27亩。

藤原先生没有灰心,精心培育着仅有的27亩试验田。培育的过程充满艰辛,不仅遭遇了秧苗立枯病,还赶上暴雨和低温等灾害。但功夫不负有心人,试验田获得了平均亩产805斤的好收成,成功实现了产量翻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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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2017-03-19,方正乡土志《特别更正|再说藤原长作》

“藤原式栽培法”在中国遍地开花

第一年的试验田大获成功,“藤原式栽培法”让当地人民心服口服。于是,1982年方正县开始进行大面积的示范性推广,试验田扩大到了4556亩地。然而,这一年方正县却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旱。尽管如此,试验再次获得成功,获得亩产平均758斤,最高亩产1024斤的好收成。

因为这项技术,方正县农民的收入提高了9倍,方正大米名扬四方,方正县也成为了中国第三个大米原产地保护县。很快,水稻高产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黑龙江,并逐渐传遍全国。方正人为了全国粮食的高产,积极地组织大量水稻技术人员奔赴全国各地,把这项技术推广至全国。

此后,中国的“北大荒”竟然成了“北大仓”——中国最大的粮仓。至藤原先生去世时,藤原式栽培法已在中国北方13个省市获得推广应用。

1989年,中国国家外国专家局为表彰他的卓越贡献,为藤原先生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40周年记念特别荣誉证书。他还受到时任国务院总理李鹏的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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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方正县档案馆资料图片展

1984年,黑龙江省政府向藤原先生颁发科技贡献奖和5000元人民币作为对他的表彰。这是黑龙江省第一次奖励为发展经济作物作出贡献的外国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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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新华社,刘向阳摄

永远的农民朋友

藤原先生向来生活朴素,吃苦耐劳。在中国时每天的饭菜,都是简单的一菜一汤。在试验田大获成功后,他依然低调简朴,从未向中国要过一分钱,也没有申请过一项专利,唯一的愿望就是死后能够将自己骨灰的一部分葬于方正县。

于是,在藤原逝世后,为实现其遗愿,中国政府将其骨灰的一半埋葬在方正县的中日友好园林内,并在园林内树立了“藤原长作纪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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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2017-08-21 日本国驻华大使馆微信

他不仅是方正县一直缅怀的友人,也是中国人民怀念的“永远的农民朋友”。用水稻种植法搭建的中日友好的桥梁,直到今日依然坚固,并将一直为两国友谊的大厦添砖加瓦。

文/中日双语杂志《聴く中国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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